營造家族團結氛圍:基業長青的基本要素

概要

家族團結是無形要素,難以衡量,因此很容易被忽視。然而,必須有意地營造家族團結氛圍,使關係、決策或發展勢頭不受阻礙。


家族團結是無形要素,難以衡量,因此很容易被忽視。然而,必須有意地營造家族團結氛圍,使關係、決策或發展勢頭不受阻礙。

營運企業的家族要實現企業基業長青,以三大支柱為依托:

  • 家族資產充分增長,
  • 任命有才幹的家族成員和非家族成員在家族企業中擔任重要職務,以及
  • 家族、企業主團隊和家族企業團結一致。

這三大支柱相輔相成。

任何一個支柱出現不足之處,都應及時補齊。如果其中兩個支柱長期存在重大缺陷,會嚴重拖累業績,並影響家族的長期成功。在如今瞬息萬變的環境中,當家族企業需要靈活敏捷、當機立斷以及偶爾大膽求變時,這三個領域長期積弱不振會引發極其嚴重的後果。

成功與團結之間的聯繫

Sustaining family success requires the family to be focused on a mission and guided by values. This is at the heart of all other activities. Utilizing that focus allows the family to GROW family assets, develop family and non-family TALENT, and create/maintain family and organizational UNITY.

該圖描述的是家族企業的各類資產和經營活動。家族企業及其使命、願景和價值觀是家族所有其他方面的核心所在。整體以圓形圖呈現。圍繞著家族企業的是家族的所有其他方面:家族公司、非核心業務、金融/流動資產(家族辦公室)、家族資產(房屋、藝術品)、慈善/社會影響力活動、家族社區活動、家族團結和家族生活、家族人才。這些資產和活動彼此交集,並且以主要家族企業為中心。此圖由John A. Davis於2013年繪製。

人們傾向於認為,長期成功與前兩大支柱之間存在直接且相當密切的聯繫,這兩大支柱為資產(尤其是金融資產)增長以及重要職位的舉賢任能。人們往往更加關注直接和密切的聯繫。然而,乍看之下,團結與長期成功之間的聯繫似乎沒有其他兩個因素那麼直接,即時影響力也稍遜。

團結有助於一群人就其(1)使命、宗旨或關鍵目標,以及(2)開展集體工作的重要價值或方式達成一致或共識。

重要的是,團結並非和諧的代名詞(「我們總是意見一致,我們總是相處融洽」)。提倡團結並不意味著期望任何時候都和諧共處。考慮到家族內部的相互競爭和情感因素,持久的平和是難以實現的,而且是一個不可能達到的標準。集體的團結,並不要求集體成員在與其集體相關的所有事項上都達成一致。事實上,大家以建設性的方式充分各抒己見,才能解決複雜問題並為集體指明正確方向。

對於家族企業基業長青而言,家族團結至關重要。團結有助於家族成員忠於家族和公司,家族成員彼此信任,及時作出決策,有建設性地解決問題,謹慎地承擔風險,以及為支持集體長期成功的其他事情而付出努力。

為何營造團結氛圍經常被忽視?

儘管團結在促進長期成功方面可發揮重要作用,但許多家族和企業領導者卻忽視了營造團結氛圍。其中有幾個原因。其一,團結是無形的,難以衡量,並非日常生活中顯而易見的直接因素,因此團結很容易被忽視。集體團結一心,就像好的設計一樣,雖然不為人注意,但其在幕後運行,為其他因素的出現創造條件。

作為無形因素,團結被視為理所當然,不團結的徵兆卻被忽視或淡化。當因為重要決定或特殊事件而需要團結時,人們會感受到團結的重要性。即使發現集體不夠團結,領導者也可將其歸咎於「某些人」的不配合,而不是認為本身缺乏系統性的團結,而讓集體團結一致是領導者的責任。

其二,人們錯誤地認為修復不團結的關係易如反掌,可以很快就重修舊好,因此何必要用那麼多時間營造團結局面呢?此外,家人之間難道不是本來就該團結一心的嗎?當發現不團結的情況時,我們可能會鼓勵、勸說、協商或迫使一些人或一些反對者同意某項提議,但這些行動很少能在任何集體中形成真正的團結局面。真正的團結需要成員之間的高度一致,其形成只能靠時間的沉澱,就像一個果園,靠多年的精心照料才能結出果實。

因此,我們歸納出營造團結氛圍被人們,尤其是家族所忽略的第三個原因:要團結起來,通常需要一些令人不安的對話(比如討論投資什麼、僱用誰或提拔誰、企業要作出什麼改變),這可能會打破家族的和諧狀態。要成為企業的成功家族主理人,就需要作出明智的決策,而這些決策可能會令一些家族成員感到失望,並疏遠一些大力反對這些決策的家族成員。大多數家族擔心出現這類結果,並避免破壞家族關係。

諷刺的是,高度團結的家族成員(目的和方式與家族保持一致)不太可能會被疏遠,而且在其個人利益沒有得到充分滿足的情況下,他們愈發可能會留在集體中。有太多的家族因為擔心家族成員之間發生矛盾衝突而抑制真正團結一致所需的對話和解決問題的做法,並滿足於成員之間「粉飾太平」。在這種狀態下,家族成員之間仍會感覺到關係緊張,並且知道他們沒有真正和睦相處。此外,他們錯過了就其方向和方式達成真正共識的機會。這是雙重損失。

一個有進取心的家族會致力於深入思考在其體系中形成和維繫團結的意義,並積極採取行動加強團結,同時在出現不團結的問題時迅速而堅定地解決問題。

那麼,一個家族如何才能營造團結氛圍呢?首先讓我們要了解團結的組成部分。

家族團結的要素

  1. 尊重、信任和公平。根據上述論點,您可能會想到,家族的團結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家族成員之間,尤其是家族成員與其領導者之間互尊互信的關係。為營造團結氛圍,企業和家族領導人需要以尊重他人的方式管理關係並作出重要決定,以減少疏遠他人和削減他們對家族企業的承擔的可能性。相互尊重的決策過程承認成員的不同利益和意見,同時將成員自身利益歸屬於集體目標。透過值得信任和相互尊重的決策過程以及尊重他人的領導者來樹立相互尊重的家族文化,可為形成和維繫家族團結提供極大的幫助。
    還需要是尊重、信任和公平「融入到」治理系統和企業組織結構中,以支持家族團結。各職務的決策權和決策規則分明,不僅可以建立起對集體及其領導者決策的信任,也是對家族成員的尊重。他們應當清楚決策過程,能夠相信所作決策是公平的,以及決策有利於集體利益而非個人利益。
    公平是家族中最重要的問題,以透明度為支撐,寄託著企業主和家族成員的期許,平衡家族成員之間的地位和權力的差距,使差距不至於過大,不應過於明顯而被大眾察覺。當家族成員有資格擔任職務,根據能力而不是因為任人唯親或權術而獲得機會時,會更有興趣繼續作為集體的一份子。
    在家族內部以及家族與其企業之間建立高度互信,需要(家族和組織)強有力的表現、值得信賴和尊重他人的領導者和治理能力、清晰有效的股東協議、重要討論中的透明度和包容性、公平和尊重地對待家族成員,以及對家族成員和主要利益相關者的明顯關懷。
    接受觀點分歧的集體成員之間互尊互信的關係,為團結提供支撐。如果您無法透過討論、辯論和提出異議來真正實現成員的觀點一致,那麼您就無法實現團結。確切地說,如果一個集體的成員無法接受異議,他們就不太可能團結起來——他們並不知道這一點。雖然一個集體的成員未必需要成為和睦或親密的朋友才能團結一致,但彼此信任、解決問題時能夠提出意見、相互扶持的朋友,的確有利於團結。
  2. 令人信服且切實可行的家族使命、願景和價值觀給人以激勵,彰顯家族想要實現的共同目標以及家族代表著什麼。這些表述在家族內部形成一種看法,即「我們是家族的一份子,家族高於個人」,並且我們共同創造的各種價值大於我們個人所創造的價值。在這些陳述中必須列出家族希望創造的主要價值類型,以便不同家族成員都能感受到家族的使命符合他們的利益。
  3. 同樣,擁有一個鼓勵家族廣泛參與和積極貢獻、具有吸引力的家族企業組織,也可以促使家族團結和投入。家族的所有事業包括其核心業務和其他生意、金融投資慈善和社區活動、普通家庭住宅和其他生活方式資產,以及家族活動(包括家族治理)。雖然通常情況下,很少家族成員能夠成為家族企業的員工或董事會成員,但很多家族成員可以在其他家族活動中發揮作用。一個人對組織的貢獻越多,此人對組織的投入程度往往也越高。認可對家族企業不同組成部分作出貢獻的家族成員,有助於使他們彼此建立聯繫,並強化家族的整體目標。
Image describes the Family Enterprise <q>Portfolio</q> of Assets and Activities. The family enterprise, its mission, vision and values is at the center of all other aspects of the family. It is represented as a circle. Surrounding the family enterprise is all other aspects of the family: Family Company, Non-core businesses, Financial/Liquid Assets (Family Office), Family Assets (homes, art), Philanthropy/Social Impact Activities, Family Community Activities, Family Unity & Family Life, Family Talent. These assets and activities intersect with one another and the main family enterprise at the center. This image was developed by John A. Davis in 2013.
  1. 家族企業(例如公司、家族辦公室家族慈善事業)的出色業績有助於樹立對領導者判斷能力的信心和信任,對家族產生積極作用,並且通常會促使家族成員因為持續的共同投資而獲得經濟回報。出色業績也會使家族成員對其家族、共同的歷史和家族貢獻感到自豪。除了加強對家族和家族企業的投入外,出色業績還為家族成員一起工作提供更多的理由。
  2. 家族團結還需要家族成員和家族主理人之間的協議和討論過程。這些協議(通常包含在家族憲法和股東協議中)應列明對家族成員和主理人有何期望行為和標準,闡述他們要如何履行職責,管理關係以及解決分歧。

股東協議的重要方面之一是允許主理人在某些情況下遵循特定規則變更主理人團隊(買賣股票)。有時,為了維繫家族團結,一些主理人需要離開。此外,當主理人發現解決問題的方法時,家族主理人團隊往往會更加團結。此外,需要落實流程,讓家族成員討論他們的興趣和關注事項,設定目標和制定計劃,討論分歧,並解決不團結的問題。

要管理不團結現象,而不僅僅是解決矛盾

當然,家族是複雜的集體。營運企業的家族具備某些特質,使他們成為強烈情感和關係矛盾的溫床。然而,在商界有一席之地的家族都嚴格管控不團結現象。他們觀察、權衡不團結現象,並在情況發展之前解決問題,以防分歧影響關係、決策或發展勢頭。

雖然一家管理得當的家族企業可在一段時間內避免家族主理人之間不團結或團結不緊密,但家族內部的深層次分裂最終會不可避免地給整個企業製造問題。沒有一家家族企業可長期容忍不團結問題。

不團結表現形式各異。不團結可以表現為家族矛盾,家族成員明顯不和,矛盾經常會激化。也可以在沒有衝突的情況下出現不團結的局面,即家族成員漸行漸遠、彼此疏遠。

家族不團結類型一:離心離德

當不團結表現為離心離德時,家族成員難以維持聯繫。他們退出家族企業,彼此不再相干。家族成員傾向於採取個人主義而非集體主義;他們擁有獨立的目標,並且對追求這些目標方面興趣更濃厚。他們對共同活動和資產呈現出極為消極被動的態度。隨著時間推移,家族成員相互疏遠,脫離家族企業。彼此可能會保持相互尊重,甚至血濃於水的關係,且沒有明顯衝突,但缺乏共同目標或家族凝聚力。

導致營運企業的家族出現離心離德的原因眾多,例如家族企業財政狀況不佳;企業所進軍的行業並非家族的興趣所在或有悖家族價值觀;慈善事業涉及的領域難以引起家族的共鳴;家族在主理人層面缺乏高級人才,在戰略事務方面失去發言權,選擇放棄主動所有權;家族將其公司、投資組合和家族企業的相關重要決策委託給非家族高管或受託人;作為一個有進取心的家族,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等。其中任何一個原因都有可能導致家族轉向追求個人利益,以及從共同的家族資產和活動中抽身。

這類不團結會使家族企業的發展速度變慢,使其難以凝聚人心、作出集體決策,以及就發展策略達成一致。隨著家族成員分道揚鑣,家族企業將無法長久生存。通常,最好的結果是出售公司,讓家族成員靠獨立的資產獨立生活。

家族不團結類型二:矛盾衝突

另一類不團結是指家族因不和與分裂而陷入的不團結局面。主要是明顯的矛盾、敵意,或被動/挑釁式的對抗。在這種氛圍中,家族成員之間相互防範、不信任並且玩弄權術。彼此鮮有合作。問題層出不窮,不盡力解決問題,關係惡化。家族結構遭到破壞,難以在重要事務上達成共識。

當家族蒙受損失問題得不到解決時;當競爭、矛盾衝突和溝通引起不和成為家族互動的模式時;當家族缺少實際領導者時;當家族將矛盾升級而不是控制矛盾,甚至將不和延續至下一代時,通常就會出現這種情況。(如需進一步了解這種嚴重且持久的矛盾衝突,請閱讀The Origin of Persistent Family Conflict(《持久家族矛盾的根源》)一文。)這類衝突會拖慢家族企業的發展步伐,使其停滯不前,在重要工作中分散注意力、讓家族蒙羞、使人們心生厭倦。不僅關係受到損害,而且也難以達成一致和找到問題的解決方案。

營造團結氛圍和維繫團結

如果不干預,家族的團結程度會自然而然地逐代下降。家族分裂的方式有很多種。家族成員越來越分散,交往越來越少。所有權分散。生活方式各有不同。個人利益優先於集體目標。公平問題導致分歧。無法就某些分歧達成共識,一些關係割裂的情況持續存在。團結是維持長期成功的重要因素,以至於在這些總會出現的情況下,家族明智地選擇退出——要麼買下始終對多數人持反對意見的少數家族成員的資產,要麼分割資產讓持異議的成員脫離家族。這些是極端案例,但家族必須要為這些情況做好準備。

應對團結程度自然下降的問題如逆流而上,須積極防止家族分裂。在幾代人中維繫家族團結不可循規蹈矩。但經營企業的家族做到了——他們有意地營造團結氛圍。他們了解家族團結的要素、不團結的根源,並對其畸形追蹤、監控和管理。例如,家族領導者清楚仍未解決的積怨,以及正在萌芽的當下問題。他們密切關注可能引發不團結的、在各代人當中存在的可預測問題(例如繼任過渡或出售企業);這些重大問題可導致派系的產生,需要加以監控。家族領導者保持消息靈通,表現出關注態度,並透過干預手段來管理溝通。他們與家人交談並了解他們的看法,以確保家族行為和關係總體上傾向於團結一致。(除了本文的建議外,請閱讀Staying United When Geographically Distant(《在地理相距遙遠的情況下維繫團結》),了解在地理上分散的情況下,加強家族團結的10種方法。)

結束語

有進取心的家族成員終其一生維持相互聯繫,其原因眾多。通常情況下,共同的傳承意識、對遺產的認同、責任感,以及繼續共同創造價值的願望(及其他原因)會促使家族堅持共同投資,在早期的數代家族成員中情況更加明顯。但隨著時間推移,經歷多代人之後,隨著家族壯大,成員分散,情感疏離,這些羈絆幾乎難以維持使命和價值觀的高度一致。這意味著必須有目的地營造家族團結氣氛和維繫家族團結。

畢竟,更加團結的家族更有把握獲得成功。